What Kids Told Us About How to Get Them Off Their Phones

在屏幕陪伴下長大的孩子，需要更多在現實世界中自由活動的空間。

作者：Lenore Skenazy, Zach Rausch, and Jonathan Haidt

Bettmann / Getty

2025年8月4日

關于孩子們為何將大量空閑時間花在屏幕上，有一種常見的解釋是：智能手機和社交媒體平臺讓他們上了癮。孩子們盯著電子設備，在網上社交而非面對面交流，因為科技就是這樣“訓練”他們去渴望這些的。

但這忽略了故事的關鍵部分。我們三人與哈里斯民意調查公司合作，對一群在全國性數據中不常被關注的群體——孩子們，進行了調查。他們的回答全面展現了美國兒童的成長方式正在發生怎樣的變化，更重要的是，如何讓這種變化變得更好。

今年3月，哈里斯民意調查公司對美國500多名8至12歲的兒童進行了調查，并向他們保證回答將嚴格保密。調查結果清晰表明，“手機童年”已全面盛行。大多數孩子表示自己有智能手機，在10至12歲的孩子中，約有一半說他們的大多數或所有朋友都在使用社交媒體。

數字技術為孩子們打開了虛擬世界的大門，在那里，他們能比在現實世界中更自由地“漫游”。約75%的9至12歲孩子經常玩在線游戲Roblox，在游戲中他們可以與朋友甚至陌生人互動。但我們調查中的大多數孩子說，沒有成年人陪同，他們根本不被允許出現在公共場所。在8歲和9歲的孩子中，不到一半獨自去過雜貨店的貨架區；超過四分之一的孩子即使在自家前院玩耍，也不被允許脫離成人監督。

然而，這些正是孩子們告訴我們他們渴望的自由。我們讓他們選擇最喜歡的與朋友共度時光的方式：無組織的玩耍，比如投籃、在社區探險；參加成人組織的活動，比如少年棒球聯盟、芭蕾舞；或者在線社交。結果有一個明顯的贏家。

一張圖表圖片，展示了對“你更愿意如何與朋友共度時光？”這一問題的回答。45%的受訪者選擇面對面的自由玩耍，30%選擇面對面的有組織活動，25%選擇在線活動。

孩子們希望面對面相聚，不被屏幕干擾，也不受成人監督。但由于許多父母限制他們在現實世界中自主社交的能力，孩子們只能求助于唯一能讓他們在沒有成人監視的情況下相處的東西——手機。

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父母們越來越擔心，無人監督的時間會讓孩子面臨身體或情感上的傷害。在最近的另一項哈里斯民意調查中，我們問美國的父母：如果兩個10歲的孩子在沒有成人陪伴的情況下在當地公園玩耍，他們認為會發生什么？60%的人認為孩子們很可能會受傷。一半的人認為他們很可能會被綁架。

這些直覺與現實相去甚遠。《如何危險地生活》一書的作者沃里克·凱恩斯稱，在美國，綁架極其罕見，一個孩子平均要在戶外無人監督75萬年，才會被陌生人搶走。當然，父母最了解自己的社區，應該仔細評估。但高估風險本身也存在危險。沒有現實世界的自由，孩子們就沒有機會培養能力、信心和解決日常問題的能力。事實上，獨立和無人監督的玩耍與積極的心理健康結果相關。

盡管如此，與20世紀60年代相比，父母花在監督孩子上的時間更多了，即便現在他們工作更忙，孩子也更少了。各個收入階層的家庭都開始認為，有組織的活動是孩子安全和成功的關鍵。于是，街頭棒球賽被旅行棒球取代，公園里的側手翻被競爭性啦啦隊取代。孩子們被“綁”在自己生活的后座上——被接送、被過度幫助。隨著他們獨立性的減弱，焦慮和抑郁情緒激增。而且受苦的不止是他們。2023年，美國衛生總監指出，高強度的育兒是如今父母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緊張的原因之一。

孩子們的空閑時間總是比成人能監督的多——而電子設備現在填補了這個空白。“出去玩”已經悄悄被“上網去”取代。互聯網成了逃離焦慮、狹隘、悲傷童年的唯一出口。我們當然不怪父母。曾經為自由玩耍提供便利的社會規范、社區、基礎設施和機構已經逐漸消失。當其他孩子都不在戶外時，讓自己的孩子出去玩就不那么奏效了。

這就是為什么我們很高興看到全國各地的團體都在嘗試重建美國兒童的成長方式，讓他們扎根于自由、責任和友誼之中。在加利福尼亞州的皮埃蒙特，一個家長網絡開始每周五把孩子送到公園，讓他們在無人監督的情況下玩耍。有時孩子們會爭吵或感到無聊——這其實是好事。學會應對無聊和沖突是兒童成長的重要部分。在其他地方，教堂、圖書館和學校正在創建無屏幕的“游戲俱樂部”。為了幫助孩子更順利地從屏幕和監督中過渡出來，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的戶外游戲實驗室開發了一個免費的在線工具，幫助父母了解如何讓孩子有更多的戶外時間，以及為什么應該這樣做。

全國已有一千多所學校開始使用“讓成長”（Let Grow）組織的免費項目，該非營利組織由我們中的兩位——萊諾爾和喬恩共同創立，旨在培養孩子的獨立性。參與該項目的K-12學生每月會收到一項家庭作業：在父母允許但不提供幫助的情況下，獨自做一件新的事情。孩子們利用這個任務去跑腿、爬樹、做飯。有些孩子終于學會了自己系鞋帶。以下是一位有智力障礙的四年級學生用她自己的語言和拼寫寫下的內容：

這是我的第一個“讓成長”項目。我自己去購物了。我做得很好，但結賬有點難，不過做起來很有趣。我學到了我很勇敢，能自己去購物。我喜歡我的項目。

其他充滿希望的跡象也在顯現。總部位于新澤西州的“平衡項目”正在幫助50個社區減少孩子的屏幕時間，恢復自由玩耍，該項目采用了喬恩在《焦慮的一代》中提出的“四個新規范”。今年夏天，馬薩諸塞州的紐伯里波特每周都會向嘗試獨自做新事情的孩子頒發獎品。（“讓成長”為其他想這樣做的社區提供了工具包。）童子軍——現已更名為“美國童子軍”，向所有年輕人開放——終于再次發展壯大。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

從數據以及父母們發來的故事中，我們看到了一個簡單卻令人心酸的事實：在屏幕陪伴下長大的孩子們渴望真正的自由。就好像他們在懷念一個從未見過的世界。

一開始，給予他們更多自由可能會讓人感到不安。但如果父母想讓孩子放下手機，就需要打開前門。我們調查中近四分之三的孩子同意這樣的說法：“如果鄰里中有更多朋友可以一起面對面玩耍，我就會花更少的時間上網。”

如果一切都沒有改變，硅谷將繼續為孩子們提供越來越復雜的人工智能“朋友”，這些“朋友”隨時可用，并會迎合孩子的每一個愿望。但人工智能永遠無法滿足孩子們最深切的渴望。即便是這一代數字原住民，仍然渴望著他們大多數父母曾經擁有的東西：與朋友面對面相處，沒有成年人的打擾。

今天的孩子們想在現實世界中度過他們的童年。讓我們把它還給他們吧。